coldsky

     小时候,看到父亲暴躁的脾气,总是和母亲因为一点点的小事而大发脾气,那时候,真的很无奈,很生父亲的气。渐渐地长大了，看着父亲一点一点地变老了，也开始变得啰里啰唆的，有时候回家，父亲会提前好几天买好鸡鱼肉蛋，亲自下厨为儿子准备一顿好吃的，开始的时候觉得父亲在做作，慢慢的接受了这份“好”，慢慢地体会到了父爱，为以前不能理解父亲，懂得父亲而心里充满了愧疚。还好，这份愧疚并没有延续太长时间，长大后的我们，渐渐地学会了和父亲相处。虽然父亲还是和母亲吵架，但是却总是在很快的时间表现出谦让，而母亲也不再和父亲怄气。母亲去帮哥哥看孩子的那段时间里，父亲经历了一生中唯一孤独的日子，两个儿子和吵了一辈子的伴都不在身边，打电话的时候，父亲话也多了，有一次，我竟然和父亲聊了近四个小时。挂了电话的那一刻，我深深地为父亲的心牵挂着。等到母亲回家的那一天，父亲竟然去村边的马路上看了不下十次，因为母亲做的车晚点了，父亲就在路边等了六、七个小时。那一刻，我又一次被感动了。以前，我们确实不理解父亲，根本不懂父亲，也许那个时候父亲自己都不懂自己吧。哥哥今年考上了公务员，在镇政府工作，我们这么农村的小家出来了两个公务员，虽然我们还是刚刚开始，可是也足够父亲自豪一阵子了。父亲是个爱面子的人，有点事情就要好好的炫耀一番，根本不知道谦虚。也许两个儿子的今天是他老人家这一生辛辛苦苦努力最想看到的事情了，儿子们还算是争气，没有给您老人家丢脸。父亲现在喝起小酒来，更是乐得嘴都合不拢，走路都抬头挺胸的，根本没有五十多岁的那种疲态。我还记得哥哥作为我们村考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拿到通知书时，父亲的那种自豪感，走到哪里，都要向别人炫耀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当别人夸赞他时，他也总是很乐意的接受。等到我作为本村第二个大学生考上的时候，父亲那种自豪感更加强烈了。有时候，我觉得父亲对我们俩考上大学这件事，比父亲自己上大学都还要高兴和自豪。是啊，您的儿子十几年的寒窗苦读，支持他们的主要动力之一就是您的期望和教诲。虽然至今我还记得哥哥在初中时因为贪图玩耍，没能考上高中，回家跟您谈复读的时候，您让哥哥在家里种地，还说我们俩只能有一个上学的，我知道您当时是想激励我们，给我们自己拿主意的机会。哥哥说他在家种地，让我去上学，我推托说我身体好，我在家种地，让哥哥去上学。父亲说你们俩还是别争了，都去上吧。后来您还悄悄地跟我说，这是想给哥哥点压力。最后哥哥不敢找您要钱，央求母亲去亲戚家借来三百块钱给哥哥带去上学。可是我知道当时咱们家里还有好几千块钱的存款呢。您总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一个父亲的方式，不断地鞭策我们，让我们努力的往前走。后来哥哥考上了县重点高中，但还是不改贪玩的毛病。高考时再次落榜，这次您真的很生气，我知道您是在气哥哥不争气，没有体会到您的良苦用心。您甚至说出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的话，哥哥不服气，跟您大吵了一架，当时我也觉得您太过分了，太打击孩子了。可是哥哥发下誓言，一定要考上大学，生气地走后，您又让母亲给哥哥钱拿着。我还发现您看着哥哥的背影在偷偷的笑。父亲啊，以前的这些点点滴滴，当时年龄小，孩儿没能领会到您的用心，是孩儿的错。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误解您了。有了您的敲打，哥哥终于克服了困难，考上了大学，虽然不是很好的名牌，但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的正儿八经的大学。那个时候，您是最高兴的。看着哥哥一路走来，我吸取教训，也害怕自己向哥哥那样失败，我不断的努力，踩着哥哥的足迹，终于迎来了最终的胜利。我考上了比哥哥好很多的大学，哥哥高兴，母亲高兴，您也高兴。那一刻，也许真的是咱们家二十几年最高兴的一刻。那一刻，您辛苦了二十多年的耕耘，终于迎来了收获。现在看来，大学并不是成功的必经之路，可是对于处在贫困农村的孩子和父母来讲，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他们都坚信这是一条康庄大道，一条迅速摆脱社会底层的捷径。一个很浅显的道理，需要付出二十几年，两代人的努力。只有走出那片天，那片地，我们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五彩缤纷；只有走出那个层次的短见，走出那个压抑的空间，我们才呼吸到了另一种滋味的空气。也许母亲以前都没有听说过什么是海参、鲍鱼，可是现在他们却可以像吃咸菜疙瘩一样的来吃这么东西。以前辛辛苦苦好几年，才换来“万元户”的称号，现在儿子一年却可以挣到好几个万元。这就是您的梦。人，因为有梦，而活的精彩；没有梦的人，是无法脱离狭隘的空间的。虽然看到我和哥哥相继考上大学，村里还是充满了“上学无用论”。是啊，他们的孩子很早就辍学在家帮着干活，早早地盖上了大瓦房，娶妻生子，甚至四十多岁的人就抱上了孙子。他们也买上了各种各样的电器，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生活是没有固定模式的，您选择了我们，您选择了我们现在的生活。我们感谢您，没有您的支持，我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也许以后咱们家还会继续努力，过得更好。这几年在外面摸爬滚打，流过血，流过泪，迷茫过，失落过，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儿子们做好了迎接更大挑战的准备。让咱们父子携手再创造出一个新的生活，继续改变着我们的人生吧。

    今天晚上，跟父亲打了电话，因为哥哥工作终于有了着落，确定了岗位，给哥哥谈过以后，很自然的想起了给父亲打电话。可能是我这几年一直都比较让他们放心，我说的话，也比较有力度吧，我想让父母对哥哥的心放下，不要再担心了。跟父亲解释了以后，父亲又恢复了老样子：我有什么担心的，我从来都不担心。听到这话，我想哭，也想笑。想哭是因为，父亲还是那么逞强，撑了一辈子的面子，是不可能放下的。想笑是因为父亲的话明显的言不由衷，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担心，表面上却总是表现出一幅什么都懂得样子。我也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总是愿意看《新闻联播》，他不想在儿子们面前丢脸，让儿子们觉得他跟不上形势了。父亲，您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高大的，永远都是我们的避风港和遮阳伞。

   当我问到父亲今年的打算时，他说打算继续种地，再凑合一年。我不想让父亲在那么辛苦了。我确实不够聪明，不能替父亲把事情都想好。我就想到了经商，让搞点小买卖。父亲说他早就想到了，一年前就想到了。呵呵，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总是能想到儿子们前面。我们聊了很长时间，聊到没有话说了，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家里面停电了，父亲的电话停了，我只好打父亲的手机，本来只想跟父亲道声晚安的，但感觉父亲还有话说，我们爷俩又聊了一些。父亲可能真的已经开始往这个方向去想了，只是还没有下定决心去做。我就鼓动父亲去实践，毕竟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压力了，哥哥已经娶妻生子买完房子了。人生的大事，基本上都已经搞定了。家里面也还清了欠债，盖起了两座大瓦房，还建好了平房。哥哥、我、父亲都有了一些积蓄，完全具备创业的基本条件了。当然，我也适时地赞扬了父亲一下，说他可以做成的。是啊，想22年前，我们家一贫如洗。正是凭借了父母勤劳的双手，做起了生意，短短几年时间里，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父亲每天起早贪黑的去集市上卖母亲亲手缝制的皮包，每天面对各色各样的小偷、癞皮、工商、税务等人，不能说应付自如，也算比较成功吧。说实话，父亲具备做生意的才能，只是因为那些年，我和哥哥上学需要钱，我们家经不起一丁点的闪失，母亲极力阻拦，父亲才在几次有限的尝试以后，放弃了经商的念头，做了十几年的农民。父亲一直都想经商。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干妈让父亲代销她们家的面粉，那个时候，父亲每天穿梭于各类小商小贩中间，那时候父亲的笑容是真实的。现在，有了这个条件，做儿子的，我们应该满足父亲的另一个心愿，让他在不算晚的晚年，继续实现自己的价值。说实话，我们家还是有经商的传统的，只是这些年来，迫于生活的压力，不敢去想，不敢去做。外公在建国前后，就是一位成功的商人，虽然是小商贩，但靠他老人家勤劳的奔波，攒下了颇丰的家业，就算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外公家没有一个人被饿着，柴火垛里堆满了豆饼（那可是那个时期最好的干粮了），墙角的瓦罐里盛满了银元（袁大头），至今我舅舅家、姨家都还有外公给的纪念品呢。我们家当时也是靠着外公给母亲的嫁妆，变卖了几块大洋，才有了最初的启动资金。爷爷解放前，也是个不错的商人，不过是个小军火商哦，积攒了一些钱财，只是后来缺乏战略眼光，也是因为穷怕了。以前穷，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置办上几亩田地。没想到爷爷刚刚买了地，就解放了，地不用买了，爷爷置办的地也被分了。再加上80年代，父亲和母亲的合作经商，我们家也算是商人世家了（聊以自慰吧）。现在到了经济社会，只要你肯动脑筋，敢想敢做，就可以挣到钱。挣钱并不是一种世俗的东西，挣钱也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精神寄托，也是一种乐趣。所以，我、哥哥、父亲，都应该用自己的脑子，合法、合理的去挣钱，实现一下我们的价值。父亲常说，打仗不离亲兄弟，上阵还要父子兵。我们就一起努力一下吧。